第(1/3)页 霍天骄一岁生日过后,裴老教授搬进了霍家别墅旁边的一栋小楼——那是霍聿城特意买下来的,走路不过五分钟。老人起初不肯,说太麻烦,后来架不住裴予汐天天去接,终于点了头。 “住这儿也行,”裴老教授说,“但房租我得给。” “奶奶,”裴予汐无奈地看着她,“您跟我谈房租?” 裴老教授想了想,换了个条件:“那我每天给你们做饭。” 这回轮到裴予汐愣住了。 “您做饭?” “怎么,嫌奶奶手艺不好?”裴老教授笑眯眯的,“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吃奶奶做的红烧肉?” 裴予汐的眼眶微微发热。 她想起很多年前,那些和奶奶相依为命的日子。那时候她还小,爸妈不管她,是奶奶每天给她做饭,送她上学,陪她写作业。 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您做。” - 于是,每天傍晚,裴老教授就会拎着一个保温桶,慢悠悠地走到霍家别墅。 有时候是红烧肉,有时候是排骨汤,有时候是天天爱吃的糖醋里脊。 天天最高兴,每次看见太奶奶来,就扑上去喊:“太奶奶!今天吃什么?” 裴老教授笑着揉揉他的脑袋,把保温桶递给张姨。 “去看看妹妹吧,她醒了。” 天天立刻跑去看天骄。 天骄已经一岁多了,会走路,会叫“哥哥”,会跟在哥哥后面跑来跑去。虽然跑得跌跌撞撞,但那股执着劲儿,让全家人都笑得不行。 “妹妹,你慢点!”天天在前面跑,时不时回头看她,“别摔了!” 天骄不理他,继续跑,小短腿迈得飞快。 然后果然摔了。 她趴在地上,愣了两秒,然后瘪着嘴看向天天。 天天赶紧跑回来,把她扶起来,拍拍她身上的灰。 “让你慢点,不听!”他皱着眉,语气像个小大人,“摔疼没有?” 天骄摇摇头,然后又笑了,拉着他的手要继续跑。 天天无奈地叹了口气,牵着她的小手,放慢了速度。 裴予汐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,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 “天天越来越像你了。” “哪像?” “会照顾人。”他揽住她的肩,“嘴硬心软。” 裴予汐笑了,靠在他肩上。 - 裴俊逸还是隔三差五就来。 他现在已经是真正的神医堂堂主了,那个外国皇室的合作项目搞得风生水起,国内外的订单雪片一样飞来。但他每次来霍家,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一进门就喊:“小师妹!师叔来了!” 天骄现在已经不怕他了,看见他就跑过去,伸着手要抱。 裴俊逸每次都被这个待遇感动得热泪盈眶,抱起她转圈圈。 “小师妹想师叔没有?” “想!”天骄奶声奶气地回答。 “师叔也想你!”裴俊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,“来,师叔给你带了礼物!” 天骄拿到礼物,立刻从他怀里挣脱,跑去找哥哥分享。 裴俊逸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,一脸失落。 “师傅,小师妹现在不要我了……”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,忍着笑说:“谁让你只会买礼物?” 裴俊逸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于是蹲下来,朝天天和天骄招手:“天天,小师妹,过来,师叔教你们变魔术!” 两个小家伙立刻跑过来,围着他坐下。 裴俊逸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,开始表演。 天骄看得眼睛都直了,小手拍得啪啪响。 天天在旁边认真研究,嘴里念叨着:“我知道了!硬币在你袖子里!” 裴俊逸:“……”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,正好看见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 他在裴予汐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。 “这小子,越来越像个孩子王了。” “可不是嘛。”裴予汐靠着他,“天天和天骄都喜欢他。” “那你呢?” “我?”裴予汐挑眉,“我当然最喜欢你。”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,眼底带着笑意。 “这还差不多。” -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 裴凌志那边,偶尔有消息传来——手术恢复得不错,能下床走动了,方芸每天照顾他,两人吵吵闹闹,但也不折腾了。裴予汐没去看过,但也没拦着奶奶去。 裴芷柔的事,彻底没人提了。偶尔有人问起,裴予汐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“走了”,就不再继续。 宋鸣后来打过一次电话,说想见一面。裴予汐想了想,还是见了。两人在咖啡厅坐了半小时,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。临走时,宋鸣说:“以前的事,对不起。” 裴予汐看着他,只回了一句:“过去就过去了。” 那是最后一次见面。 - 天骄两岁生日那天,霍家又热闹了一回。 裴老教授做了一大桌子菜,裴俊逸带来了新的魔术表演,天天画了一幅画送给妹妹——上面是他们一家四口,还有一只画得像小猪的狗。 “这是俊逸叔叔!”天天指着那只“小猪”说。 裴俊逸的脸都黑了。 “天天,师叔怎么就像猪了?” “因为俊逸叔叔可爱啊!”天天理直气壮。 全场都笑了。 天骄坐在妈妈怀里,看着哥哥和师叔闹,也跟着咯咯笑。 霍聿城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屋子的人,眼底带着温柔。 裴予汐走过去,靠在他肩上。 “想什么呢?” “在想,”他说,“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” 裴予汐笑了。 “是啊,真好。” 天骄两岁生日过后,日子依旧平静。 但平静的日子过久了,总会有那么一点涟漪。 这天下午,裴予汐正在客厅里陪两个孩子玩积木,手机忽然响了。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 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 “喂?” 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。 “予汐,是我。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。 是裴月牙。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神医堂堂主,那个和战霆骁一起陷害她、最后被逐出师门的女人。 “你怎么有我的电话?” “想找,总能找到。”裴月牙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没有了当年的张扬,“我……我想见你一面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。 “什么事?” “有些话,想当面跟你说。”裴月牙顿了顿,“我知道我没脸求你,但……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。” 裴予汐看着面前玩得正开心的两个孩子,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看文件的霍聿城。 “什么时候?” “明天。地方你定。” 挂了电话,裴予汐靠在沙发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 霍聿城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 “谁?” “裴月牙。”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凝。 “她想干什么?” “不知道。”裴予汐看着他,“说想见我一面。” 霍聿城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陪你去。” - 第二天,裴予汐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到了裴月牙。 三年不见,她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。 曾经的裴月牙,精致、高傲、不可一世。现在坐在她对面的女人,穿着普通的衣服,脸上没有化妆,头发随意扎着,眼角已经有了细纹。 她瘦了很多,脸色也不太好,看起来像是生过一场大病。 “坐吧。”裴予汐在对面坐下,语气平静。 裴月牙看着她,眼眶微微红了。 “你……你一点都没变。” 裴予汐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 沉默了很久。 最后还是裴月牙先开口:“我知道,我没脸来见你。以前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 裴予汐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 “我今天来,是想……”裴月牙顿了顿,“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。” “谢谢?” “谢谢你当初没有赶尽杀绝。”裴月牙低下头,“以你和霍聿城的本事,想让我彻底消失,太容易了。但你没有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觉得我是心软?” 裴月牙抬起头看着她。 “不是。”裴予汐放下茶杯,“我只是觉得,不值得。” 裴月牙愣住了。 “为你费那么多心思,”裴予汐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不值得。” 裴月牙的脸色白了。 但她没有反驳,只是低下头,苦笑了一下。 “是啊,不值得。我这样的人,确实不值得。” 又是一阵沉默。 过了一会儿,裴月牙忽然说:“我得了癌症。” 裴予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“查出来半年了,晚期。”裴月牙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,“医生说,最多还有一年。” 裴予汐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 “我这一辈子,”裴月牙继续说,“做了很多错事。嫉妒姐姐,害她……虽然不是我亲手杀的,但我是帮凶。后来又针对你,做了那么多蠢事。到头来,什么都没有。” 她抬起头,看着裴予汐,眼眶里含着泪。 “我就是想,在走之前,跟你说一声对不起。不求你原谅,就是想……说出来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 “我原谅你。” 裴月牙愣住了。 “不是因为你还值得,”裴予汐看着她,“是因为我不想带着恨活下去。恨一个人,太累了。” 裴月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 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 - 裴予汐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 霍聿城在门口等她,见她下车,迎了上去。 “怎么样?” “还好。”她靠着他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 进了屋,天天立刻扑上来。 “妈妈!你去哪儿了?我想你了!” 裴予汐抱起他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 “妈妈出去办点事,现在回来了。” “那你以后还出去吗?” “不出了,在家陪你。” 天天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又想起什么:“妈妈,妹妹今天会叫哥哥了!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看向旁边的天骄。 天骄正坐在婴儿床里玩布偶,听见妈妈的声音,抬起头,脆生生地喊了一声:“妈妈!” 裴予汐的心瞬间软了。 她走过去,把女儿也抱起来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 “乖。” 天骄被亲得咯咯笑。 霍聿城走过来,揽住她们母女。 “今天累坏了吧?” “还好。”裴予汐靠着他,“就是见了她一面,把该说的话说了。” 霍聿城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 他知道,他的女人不需要安慰。 她只是需要这样静静地靠一会儿。 - 三个月后,裴月牙走了。 裴予汐是从裴俊逸那里听到的消息。裴俊逸说,她走得很平静,最后那段日子一直在做义工,帮一些孤寡老人看病。走之前,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捐给了一个慈善机构。 “师傅,”裴俊逸的声音有些感慨,“她最后好像真的变了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变了就好。” 挂了电话,她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 天很蓝,云很白。 她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骄傲的、不可一世的裴月牙。 也想起最后见面时,那个平静的、释然的裴月牙。 人这一辈子,最后能想明白,也算没白活。 - 晚上,天天从幼儿园回来,一进门就问:“妈妈,你今天心情好吗?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:“怎么这么问?” “因为俊逸叔叔说,今天有个阿姨走了,你可能会难过。”天天仰着小脸,认真地说,“妈妈,你别难过,我保护你!” 裴予汐的眼眶微微发热。 她蹲下来,把儿子抱进怀里。 “妈妈不难过。妈妈有你们,就够了。” 天天点点头,然后又跑去告诉妹妹:“妹妹,妈妈说有我们够了!” 天骄正坐在婴儿床里玩布偶,听见哥哥的话,抬起头,奶声奶气地学了一句:“够了!” 天天笑了,跑过去和她击掌。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那点淡淡的惆怅,慢慢散了。 裴月牙的事过去之后,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 天骄两岁半了,说话越来越利索,整天跟在哥哥后面跑来跑去。天天已经上大班了,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教妹妹今天学的新东西。 “妹妹,这个字念‘天’,就是咱们的天!” “天!”天骄学得认真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 “对了!妹妹真聪明!”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,看着这两个小人儿,嘴角带着笑意。 张姨在旁边收拾东西,笑着说:“天涧真是个好哥哥,什么都想着妹妹。” “可不是嘛。”裴予汐点点头,“比他爸强。” 霍聿城正好从书房出来,听见这句话,挑了挑眉。 “我哪不强?” 裴予汐看了他一眼,忍着笑说:“你小时候可没这么会照顾人。” 霍聿城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?” “猜的。” 霍聿城看着她,眼底带着笑意。 “猜对了。我小时候确实不会照顾人。” “那现在呢?” “现在?”他低头,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现在会照顾你就够了。” 裴予汐的耳朵微微红了。 天天正好跑过来,看见爸爸妈妈靠在一起,好奇地问:“爸爸妈妈在干什么?” “在聊天。”裴予汐面不改色。 天天点点头,然后又跑回去找妹妹。 天骄正坐在地上玩积木,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高楼”。 “哥哥你看!”她指着自己的作品,“房子!” 天天看了看那个摇摇欲坠的积木堆,认真地点点头:“妹妹搭得真好!但是你看,这里不稳,要这样——” 他动手帮妹妹调整了一下,积木果然稳多了。 天骄崇拜地看着哥哥:“哥哥好厉害!” 天天挺起小胸脯,一脸得意。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,心里软软的。 - 下午,裴俊逸来了。 他一进门,天骄就跑了过去。 “俊逸叔叔!” “小师妹!”裴俊逸把她抱起来,转了个圈,“想师叔没有?” “想!” “师叔也想你!”裴俊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,“看,师叔给你带什么了?”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偶,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熊。 天骄抱着小熊,高兴得眼睛都亮了。 天天在旁边等着,等妹妹抱完,才凑上去:“俊逸叔叔,我的呢?” “有有有!”裴俊逸又掏出一个盒子,“最新款的乐高,给你!” 天天接过盒子,打开一看,眼睛也亮了。 “哇!这个我早就想要了!” “那是!”裴俊逸得意地挺起胸,“师叔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?”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了。 “你每次来都带东西,他们都被你惯坏了。” “惯坏了才好!”裴俊逸理直气壮,“我乐意惯着!”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,看见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 他在裴予汐身边坐下,看着那一大两小在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。 “这小子,越来越会哄孩子了。” “可不是嘛。”裴予汐靠着他,“以后他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,肯定宠上天。” 霍聿城点点头,忽然问:“你觉得他什么时候结婚?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?” “随便问问。” 裴予汐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揶揄:“霍总,你是不是想把他嫁出去?”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没有。” “真的?” 第(1/3)页